每個做母親對孩子特有的愛,
是念念不忘的思念,
和牽腸掛肚的關心,
是無私無悔奉獻的愛,
身為母親的大姑,
自是不例外,
即使她惟一的兒子去逝了,
對兒子的思念,
依然時時縈繞在心頭。
志賢哥哥,
在世上的年頭有三十多。
印象中的他,
總是理著很有個性的平頭,一付親切的模樣,
在大家的心目中,是個脾氣好,
孝順父母的好兒子,
是熱心助人,心腸善良的大好人,
可是老天爺不想讓好人長命。
生前喜歡吃檳榔的志賢哥哥,
得到了口腔癌,表哥發病後,
擔心憂慮的大姑為了讓表哥得到最好的醫療資源,
特地北上到台北的大醫院接受治療,
那一年,時時奔波於南北兩端的大姑,
在回家時,總是愁眉不展地,
也不願向關心的親人,說明病情。
經過多次手術的表哥,
切除了部份口腔,使得整個面容變形,
即使如此,還是無法阻止癌細胞的侵蝕,
傷口化膿,不時流出血水,
如此的慘狀,看在大姑眼裏,
是多麼地讓人心疼又不捨。
大姑努力的為她親愛的孩子的病情,
四處奔走,用盡了各種方法,
志賢哥哥還是走了,
留下了兩個孩子,
似乎成為大姑生命中惟一的慰藉。
表哥走後的那些年裏,
每當大姑回家跟奶奶聊天時,
總會聲淚俱下地談到志賢哥哥,
大聲地向老天抱怨,
她怎麼會失去這麼好的兒子?
老天爺為什麼要把他帶走?
此時同樣傷心的奶奶,總是閉口不言,
默默地傾聽大姑的衷曲。
有時大姑也聊起他的孫子,表哥的兒子,
話語中帶著一種欣慰,
因為大姑的孫子長著很像表哥,
也遺傳了表哥的氣質個性,
是個貼心會為別人著想的好孫子
在家裏也會幫忙大姑的家務。
大姑說,當她看著年幼的孫子,
就好像看到了志賢哥哥,
神情動作裏,每一塊都好像好像。
奶奶去逝的那年,
當家族親人們為奶奶送行至位於關廟的納骨塔時,
大姑並沒有隨行。
在納骨塔裏,看著一格一格的小空間,
放置著一個一個的骨灰罈,
每一個都有一段傷心的故事,
和一個家族的淚水。
那時看著這麼多的小格子,
開始能夠感同身受去體會、想像,
這些小格子外,走道上曾有過一次又一次,
送行人對去世親人的思念憑弔。
那一天,我也在奶奶安身處的左方第三個格子裏,
看到了二姨骨灰罈上的照片,
小小的空間裏放了兩隻小紙鶴,
望著二姨照片裏的模樣,
我陷入了沉思,印像中喚起了對二姨稀薄的回憶,
那已經是自己小時候無法考據的往事了,
人世的無常、生命的短暫是自己對二姨的想念下的註解及感想。
當我關上了二姨小方格的門後,
堂姊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個令人驚訝的小格子,
那是志賢哥哥的安身處!
志賢哥哥照片上,一臉的笑容,好燦爛…好燦爛…
也讓人感到好無奈…好心酸,
看著那一方小小的照片,
湧起一種親切的感受,
那是對志賢哥哥的懷念與記憶,
此時,表哥的笑容裏,
彷彿在對我們說:開心點!不要再為我掉淚了!
現在回想,才知道那天為什麼大姑沒有隨行了。
志賢哥哥已經走了有十年了吧!
大姑今年搬離生活了近四十年的老家,
舊家已經拆除了,令人不勝稀噓。
大姑在歸仁的新家落腳,
她的孫子也逐漸長大了,
我知道大姑對表哥的愛和思念,依然不止息,
或者,那份愛和思念都傳承在大姑的孫子的心上了,
而且是加倍的喔!